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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入京(。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会摊开那幅粗略的、标着已知世界轮廓的地图,目光落在那片代表着未知西方的模糊区域上。
大燕国……你们跨越重洋而来,究竟带来了什么,又想要带走什么?我们很快,就会面对面了。
七月的最后一天,驿报传来,使团已过东阳府,不日将抵京师。
礼部最终拟定的接见仪程,也摆上了秦夜的御案。
秦夜仔细看了一遍,提笔修改了几处细节,然后合上。
“准,照此准备,不可怠慢了来使。”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廊下。
夜幕低垂,星河初现。
夏末的晚风,已带上了一丝初秋的凉意。
他望着东南方向的夜空,那里是使团来的方向。
平静的日子,或许快要结束了。
但该来的,总要来。
他负手而立,身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
“”
八月初三,晴。
官道两旁的槐树叶子开始泛黄,蝉声嘶哑了许多。
阿方索骑在一匹临时找来的青骢马上,这马比他们家乡的战马矮小些,但耐力不错,走得很稳。
他身后跟着十二个人,包括佩德罗和另一名随员,两名通译,还有八名精干的护卫。
每个人都穿着浆洗得最整齐的衣服,虽然样式依旧与沿途所见的大乾人格格不入,但至少看起来干净利落。
(请)使臣入京(礼乐。
阿方索默默点头。
这和他们的国度很不一样。
在大燕,勇武、航海和贸易才是立身之本,贵族子弟从小要学习剑术、马术和航海知识。
一个不会打仗的国王,是坐不稳王座的。
当然,这些话他只在心里想,不会说出来。
又走了半日,前方隐隐传来喧哗声。
赵游击策马过来,指了指前面。
“阿方索使臣,前面就是京城的城门了。”
阿方索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首先看到的是一道灰色的、绵延到视线尽头的、高得令人仰望的城墙。
城墙厚重,垛口整齐,上面有旗帜在风中飘动。
城门楼更是巍峨,飞檐斗拱,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城门洞开,进进出出的人流车马像蚂蚁一样络绎不绝。
喧哗声、叫卖声、车轮声、马蹄声混在一起,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佩德罗策马凑近了些,低声道:“大人,这城……真大。”
他说的是大燕语,声音压得很低。
阿方索点点头。
确实大。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都要大,都要有气势。
队伍缓缓靠近城门。
守门的兵丁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见到赵游击的旗号,便分开人流,让出一条通道。
无数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落在阿方索他们这些深目高鼻、衣着怪异的人身上。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看,那就是红毛番……”
“头发真是黄的……”
“个子真高……”
“那衣服绷在身上,不难受么……”
阿方索挺直了背,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他不能露怯。
他是大燕帝国的使臣,代表着国王和国家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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