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温言身体发颤。
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医生说伤后应激反应，会下意识惧怕伤害她的人，可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该怕的。
不然，施暴者会更加肆无忌惮。
她咬紧唇，强迫自己不要懦弱，终是稳声说：“我去问他。”
周易看向不远处的顾北辰，眼底讳莫如深，“祖父，周公馆是什么随便的地方吗？什么东西都能混进来？”
周老爷子靠着摇椅慢悠悠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不能拿你三哥的前途冒险。”
温言走向顾北辰。
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她提着的心，竟一点点松懈下来，走得一步比一步坚定。
她忽然懂了。
原来直面伤害才能反击。
顾北辰太过紧张，随着她的脚步呼吸逐渐困难，在温言停在他面前时，蓦地一震。
他怔愣着，缓缓抬起手，想说什么，又没有勇气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直白。
露骨。
温言被他看得生气。
她后退一步，距离他更远了些，谁知他跟个提线木偶似的，呆愣地前进一步，又一步。
“退后。”
温言声音软，听不出冷意，但顾北辰还是乖乖停下，后退了半步。
他凝视着温言额头。
那上面是疤。
粉色的。
娇嫩的。
狰狞的疤。
第一次暴露在他面前。
攀爬的疤狠毁掉了她清丽的脸。
他清楚的感受到回不去了，那个在他怀里仰头，冲他言笑晏晏的姑娘，再也回不来了。
瘢痕体质。
意味着这个疤只有增生变大的可能，不会变小，不会消失。
她二十三岁，就要顶着这张残破的脸，去接受世俗异样的眼光，被人恐惧、厌弃。
那不是旁人。
是温言。
是与他互相扶持，相识十几年的温言，他那么喜欢她，最终却害了她。
巨大的愧疚又一次击中他，这一次他甚至没有脸哀求原谅，只剩无地自容。
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怎么？丑着你了？”
温言面色不变，“也是，我这张脸本就普通，如今更难入你的眼了，你嫌弃倒也正常，只是......”
她停顿了下，笑笑说：“如今我已不在意了。”
是啊！
不在意。
曾经那个因顾北辰夸一句漂亮，就开心得仿佛得到全世界的女孩，再也不在意他的看法了。
“不是......”
顾北辰的鼻子瞬间泛酸，他摇头，心疼欲裂，想说什么，却发现哽着说不出。
是啊！
怎么说？
说什么呢？
说他从没觉得她不好看？
那为什么会为整容的胡玫发疯？薄待她，疏远她，逼着她接受胡玫？
他明明一直喜欢她，就算最宠胡玫的时候，他与人介绍温言，也是自豪的，爽快的。
我的未婚妻。
说出来就是满满的幸福感。
可惜啊！
回不去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遥遥指着她额上的疤，嗓音沙哑如破旧风箱，“还疼吗？”
“疼。”
温言没有回避，“可和要承受的后果比起来，这疼又不值一提。”
顾北辰慢慢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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