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冷彻坐在床沿，垂眸望着终于睡安稳的木倩兮，握着她的手轻声呢喃着。
尽管这三个字他已经说了无数遍，可他还是想向她道歉。
这个月来，他一直深陷在懊悔与自责之中。
他总会回想起那天在医务室争吵时崩溃大哭的她，和她绝望跑走的背影……
他不停后悔，那一天，他怎么可以让她就这么走掉……哪怕伸出手来拉住她和她服软，她都不会心灰意冷地找那个人渣硬碰硬，落得满身触目惊心的伤。
在她用传音符找来十一殿的那一天，他完全有机会知晓一切，知道她受人胁迫、知道她正在经历痛苦……他完完全全有机会阻止伤害发生，可他却因为误会、嫉妒、愤怒，一句话也没有听她说，让她孤立无助地承受一切。
当时，哪怕多听她说一句话也好。
冷彻恨极了自己，如果说她遭受的伤害有百分之五十是因为那个人渣，那么有百分之五十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冷彻，你真不是个东西。
他心想。
烈火焚身之痛比起她受的委屈和伤害相比，又算得了什么，这是你应受的。
心脏被懊悔与愧疚淹没，痛得犹如被狠狠扎上几刀。
你和那些伤害她的人没有什么分别。
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
前半夜一直被噩梦惊醒，后半夜竟然睡得异常安稳，木倩兮醒来时发现已经是大天亮。
奇怪的是，被子里的热水袋居然还是热乎的，过了一夜应该凉了才是。
难不成是妈妈半夜进来给自己暖了热水袋？
吃过早餐，灵歆又拿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子来。
木倩兮就着水咽了下去，还是被苦得小脸皱成了一团。
“妈，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药丸子啊。”
口中苦味久久不散去，吃了好几次，木倩兮终于忍不住吐槽。
“城隍爷给的。
我看吃了以后挺有效果的，你面色红润了不少，不像之前白得像鬼一样。
怎么了，药很苦吗。”
城隍爷？看在他这么关心我的份上，稍稍原谅他害自己中蛊的事！
木倩兮可怜巴巴地点点头，搂着她的臂膀靠在她肩膀上撒娇。
“哎呀，我都忘了，之前城隍爷还带了一罐水果糖来。
我给你找来，吃一颗去去苦味。”
很快，灵歆将装满水果糖的玻璃罐子放在她面前，随后收走碗筷进了厨房。
看到五彩缤纷的水果糖的瞬间，木倩兮一瞬恍惚，被她深埋心底的记忆一瞬间如潮水涌入脑海。
记得从栖灵山回来后，他瞒着伤势，不肯吃药，她就是拿着这样一颗水果糖去哄他的。
她还笑他是小孩子吗？只有小孩子才会因为怕苦不肯吃药。
木倩兮拆开一颗，放进嘴里。
果糖的清甜在口中散开，驱散苦涩，她的眼眶却逐渐发烫。
原以为只要看不到就会很快忘记他，然而，哪怕见到与之相关的事物，脑海中都能清晰回忆起和他的点点滴滴，仿佛刻在心头一般。
不能再想他的，木倩兮。
你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告诉自己，吸了吸酸涩的鼻子。
你这样待会儿还怎么去他家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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