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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栾,下来吧(老栾,下来吧(第22页)“他认了,我呢?我那一半早寄回家了。
老板放过话,料场再少东西,查出来是谁,送派出所,工钱一分不结。
我还有三个月的工钱压在他手里。
我跟他说,你别去。
他不听。”
“在哪儿动的手?”
“回来的路上,过了第二个路口,那一段黑。
他在前头骑车,我在后头说他,他回头跟我嚷,嚷完了扭回去接着骑。
车斗里还剩两个扣件,我摸起一个。”
他说到这儿,停住了,没往下说。
晏队问:“砸了几下?”
“一下。
他就趴在车把上了,车歪到路边停住了。”
“后来呢?”
“我把车推到黑地里,蹲在边上,蹲了半个多钟头。
他一开始还哼哼,后来不哼了,我摸了摸,没气了,才把他挪到车斗里,拿编织袋盖上,骑回工地,在料场后头等到宿舍那边灯都灭了。
升降机的钥匙挂在工棚门后头,我把他弄上去,到了六层,那一截网没挂,我知道。”
郑海峰问:“你知道他在上头从来不往下看。”
栾全有没吭声。
“我知道。
是我教他别往下看的。”
晏队问:“那个扣件呢?”
“扔回料场了。
料场里几千个扣件,堆在一块儿。”
下午四点半,栾全有戴着手铐,被带到工地料场,让他指出那个扣件扔在哪儿,技术员扛着摄像机跟在后头。
他走到西北角那一堆跟前,站着看了一会儿,拿下巴指了指。
技术室的苏晓棠戴着手套,蹲下去一个一个往外翻。
翻到第三十几个,她停住了。
那个扣件没有漆,一身锈。
抱钢管的那一面上有一片发黑的,螺栓的丝扣里缠着几根头发。
她拍了照,装进物证袋。
六点,市局法医中心。
扣件上的血和头发先刮下来,送了dna室。
崔文波这才把扣件拿到台灯底下,跟解剖那天取下来的那块后枕骨对着比。
温则鸣站在边上。
弧对上了,直棱那一边也落在盖板的边上。
崔文波没抬头:“形状吻合。
等dna。”
温则鸣说:“明天上午出。”
他把那块骨头和扣件分开装好,在检验记录上写了几句,签了名字。
晚上八点,工地边上那家小旅馆。
闫志刚的媳妇坐在旅馆房间的床沿上,那个装寿衣的塑料袋还搁在腿上。
郑海峰没进屋,站在门口,把老栾的事跟她说了。
她一直没抬头,听着他说,过了好半天才开口。
“老栾……他俩是一个县出来的。”
没人再说话,只有外面的汽车声。
“那人,我什么时候能领?”
“后天吧。
分局那头签完字,再去领。”
“那四十万,人家会要回去吗?”
郑海峰岔开话题。
“明天我叫人带你去趟劳动部门。”
她点了点头,把塑料袋放到了枕头边上。
后半夜一点半,温则鸣的手机响了,是交警大队。
“温老师,国道边上,一个人让车轧了,车跑了。
我们这边想请您天一亮过来看看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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