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
早上醒来,人有些恍惚。
梦里好像看到了好多东西,可现在,都记不太清了。
是前世吗?
她愣愣地想了一会儿,又自嘲地笑笑——自己怕是被陶桃带得神经质了。
可是,临睡前,她还是鬼使神差地又打开了那段音频。
那一夜,她什么也没看到。
只是自那以后,每晚听着音频入睡,成了习惯。
诡异的事,从第九天夜里开始。
舒缓的音乐,低沉的男声,一切如常。
慕月很快放松下来,眼睛渐渐睁不开——可奇怪的是,她始终没能像前几天那样沉沉睡去。
距离入睡,总差着那么一步。
以往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音频的后半段从来听不到。
那天却不同。
因为意识始终都在,她听到了从未听过的部分。
似睡非睡间,迷迷糊糊地,她听见一句:
“你即将进入时空大门。”
话音刚落,耳内突然开始鸣响。
嗡嗡的声浪从左耳生出,迅速贯穿大脑,冲向右耳——停留片刻,又迫不及待地冲回左耳。
就这样来回震荡,一次比一次猛烈。
慕月大惊。
脑子像要被这环绕的声浪撕裂。
她想叫,叫不出;想动,动不了;想醒,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眼前慢慢浮现出一些影像。
像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
投在幕布上的画面起初没有调好焦距——模糊,灰暗。
后来才渐渐清晰起来。
是一座城池。
寂静。
绝对的寂静。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单地站在紧闭的城门外,仰着头,一动不动。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看见这座城,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你回来了。
城墙很高,青灰色的砖石层层叠叠,向上望去,垛口间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没有声音,一切都像被抽走了声音。
只有旗在动,只有风——可她听不见风。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身睡衣。
光着脚。
脚下是什么?看不清。
像是地,又像是雾,灰蒙蒙的一片,托着她,却没有温度。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脚落下去,没有声音。
可那一步,是真的迈出去了。
再走一步。
又一步。
她离城门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见门上的铜钉,一颗一颗,排列得整整齐齐。
近到可以看见门缝里透出的一线光——很细,很弱,却固执地亮着。
她抬起手,想推。
可手刚触到门板——
眼前的一切忽然开始晃动。
像水中的倒影被投进一颗石子,城墙、城门、旌旗,全都碎成一片一片的光,四下散开。
她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白色的,晨曦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细细的一缕,落在被子上。
慕月躺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得厉害,像是刚从水里被人捞起来。
她慢慢抬起手,看了看。
还是那双手。
还是那个房间。
还是这个早晨。
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城门不见了。
可她记得那个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从心里冒出来的,那样清晰:
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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