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做了一个梦。
梦中桃花开满山野,微风徐徐,江川提着一壶酒,走在山野中,阳光穿过桃花的间隙,落在他身上,偶尔也会有一两片花瓣飘落,他伸出手,那花瓣正好落在他手上,江川捏着它,又把酒壶搭在嘴边,抿一口,尝不出什么味道,毕竟他在梦中。
“阿娘,阿娘!”
稚嫩的童声萦绕在他耳边,江川皱了皱眉,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周围的景色却忽地一变,如同水波般散去。
江川停下脚步,看着这新变出的景色,又将酒壶搭在嘴边,
他手里的花瓣被一阵风带起,飞向了远方,花瓣飘飘转转,带着太阳温暖的金芒,到了一处木屋。
木屋只有一层,却被设计的格外温馨,屋子外面划了一个院子,院子北侧堆放了很多农具,旁边正有个男人在收拾这些农具。
“阿娘,”
江川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小男孩手里抓着刚得的桃枝,那桃枝上还有几朵桃花,正开的热烈,真不愧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
“小七,别拿着枝子乱跑,当心伤到自己。”
那正在说话的女子,坐在屋里,临着窗户,窗户大开,外面正好能看到山野的桃花,配上蔚蓝的天空,女子正在做针线活,
她穿针引线,用剪刀剪去多余的线头,然后把剪刀放在窗台上,剪刀的右侧,正有一片桃花瓣飘然落下。
“阿娘。”
这稚嫩的声音倒不如之前那般急切,而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阿娘,你看,我给你带的花。”
男童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女子放下手中的针线,拿起小男孩专门为她带的花,夸了句真好看,又摸摸孩子软乎乎的脑袋。
她站起身,将桃花枝插在墙上,小男孩的目光追随着女子,放眼望去,满墙的桃花,每一枝都被小男孩称为最美的花,可一转眼,他又能带来更多的最美的花。
小男孩抓起女子的手,放到自己的脑门上,女子的手很白皙,尤其和红衫相衬,更显得她美丽。
江川是一道跟着男孩进屋的,他们看不到他。
江川朝着那对母子走去,只觉得他们面容模糊,只能瞧得他们的着装。
忽而风起,从大开的窗户中进来,也带来了许多桃花,母子的身影就这样淹没于花雨中,江川越是靠近他们,仿佛又永远也近不了身。
“阿娘,阿娘,我们去找阿爹玩好不好”
“好好好,咱们出去找你啊爹。”
母子的身影穿过了江川,江川伸手,却什么也没够到。
他走到了女子之前坐的地方,感受着一阵阵风,听着耳边一家三口玩闹的声音,他说不上什么感觉,也许是心里堵得慌,可又觉得空落落的,这只是一场梦。
梦中的他,看过蓝天,看过白云,看过桃源,看过山野。
这是珍藏在他记忆中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
江川依然提着那壶酒,行走于山野中,在他身后,那一处小小的庭院,那一面满载桃花的墙,埋葬在漫天花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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